南方报业招聘,“铿锵玫瑰”成考题
据陈晓守说,今年南方报业集团招聘笔试的考题中,就有我那篇《“铿锵玫瑰”为何处境凄凉?》。学生们被要求先将它缩写,再写一篇评论。
晚上10点的时候,有两个朋友问我,南方报业为什么会选这篇文章作考题?我哑然。这个问题真不应该是我来回答的。
在我心目中,这是我今年写得最烂的稿子之一,而且还惹出了纠纷,招来了批评,让我心中十分惭愧。
我对一位同事说,如果玩杀人游戏,出题的这位仁兄没准是金牌杀手。
凌晨,正在拼命写稿,又一位朋友来问我,为什么会考这个啊?对于那些平时不关心足球的学生,这不是不公平吗?我又哑然。这个,这个,好像挨不上吧?而且也问错人了吧?
既然出题的是个杀手,不如就以一位平民的身份来揣摩一下这个杀手的逻辑吧。
最近半个月,媒体报道最多的就是多哈亚运会了,杀手估计:
1、大学生多半会关心点亚运会,何况是想从事媒体工作的人呢,就是不关心,媒体轰炸也烦死你了。
2、既然关心亚运会,多半关心三大球,特别是足球,男足拿金牌是从来不指望的,就指望女足了。可这次女足就不象话了,曾经的亚洲老大,先是对约旦赢球丢人,接着又败在日本队和朝鲜队手下,而且败得很难看,从青年队到成年队,算是被朝鲜队蹂躏个遍。
3、让学生们评评女足何以至此,既算是贴近时事,又秉承南方报业的人喜欢反思、喜欢跟体制较劲的传统;既可以考较学生的见识在多大程度上与南方报业的要求吻合,又不至于在考试中就出现什么政治问题,毕竟体育是无关痛痒的领域。
不知道我这个分析对不对。
这里,不妨把《“铿锵玫瑰”为何处境凄凉?》的初稿以及未能发表的对中国足协女子部官员的访谈拿出来,不知道考生们看了这个,又会如何缩写、作何评论?
“铿锵玫瑰”为何处境凄凉?(原稿)
马晓旭现在见记者就躲——说还是不说?这是个问题。
马晓旭身高1米72,剃着粗犷的“中田英寿头”,体形粗壮,走路的时候端着肩膀,大摇大摆,一点也不象个“女孩子”。
这位中国女足的“当家花旦”正经受着两边的敲打:一边来自足协和她所在的大连实德俱乐部,他们一心要给这位“刺儿头”拔刺,好让她安心地向前走;一边来自媒体和球迷,他们一心要她开口,告诉人们真实的中国女足。
今年18岁的马晓旭更愿意承受来自球场上的压力。回首今年头9个月的中国女足,很多人愿意称之为“马晓旭年”,一个多月前,她还在国际赛场上扮演着女足国家队和国家青年队的“拯救者”,除了世青赛对朝鲜队的决赛,有马晓旭的中国队见谁灭谁。
而现在,马晓旭正在扮演着中国女足的“麻烦制造者”。
马晓旭的故事:真假1500
9月初,马晓旭刚参加完俄罗斯世青赛回国,就有媒体报道说,马晓旭拒绝以1500元的月薪与自己效力的大连实德俱乐部签约,她觉得这个价码“对不起自己”,她“狮子大开口”的要价是月薪3000元。
如果别人说这样的话,很多人会当成是笑谈,可是这话由马晓旭说出来却引起舆论哗然。
因为现在马晓旭炙手可热:2004年入选U17国青队并获得世青赛亚军;2005年进入国家队并获得亚洲足球小姐提名;2006年更是获得亚青赛和亚洲杯两枚金牌,当选亚洲杯最有价值球员;9月随队获得俄罗斯世青赛亚军,同时包揽世青赛金球和金靴两项大奖。有人把马晓旭称为“小孙雯”,马晓旭自己则说要争取超过孙雯。
和国际足联排名跌出100名的中国男足相比,中国女足的成绩已经可以说是绝佳,拿一位女足俱乐部老板的话来说,中国女足就是拿第7、第8,那也是世界一流的强队。这样一支球队的绝对主力的收入甚至不如中甲联赛的普通球员,更不及中超球员的零头,这样的反差让人们难以接受。
有意见归有意见,几天后,马晓旭终于还是和俱乐部签约了,而且中国足协和俱乐部都给马晓旭下了封口令,不允许她接受媒体的采访。外界没人知道马晓旭最后究竟是拿多少钱一个月。大连实德俱乐部总经理林乐丰说,给马晓旭多少工资,这是俱乐部和马晓旭之间的秘密,双方都有保密责任。
中国足协女子部主任张建强是力主“敲打”马晓旭的人之一,他对本报记者说,“马晓旭拿的就是1500元,而且已经不少了”,“她去年只拿500元,今年拿1500元已经是她同等年龄球员中最高的”。
按照张建强的介绍,马晓旭去年刚从青年队调上一线队,全国各地,包括经济基础比较好广东、上海都是这样,青年队上来就是拿500元,第二年表现好了可以适当提高。
的确,在马晓旭的同龄球员们看来,能拿1500元已经是很值得羡慕的了。
同样是俄罗斯女足世青赛场上主力的岳敏,现在每个月的收入是200元。几个月前,岳敏还是武汉吴家山中学的一名高三学生,她所在武汉队是一支参加女足联赛的球队(相当于男足的中甲联赛),岳敏是队中唯一的国字号球员,她的收入已经是全队最高的了。岳敏说:“教练说这是给我买防晒霜的,其他人只有100块。”
来自长春华信女足的张卫双现在人气高涨。同样身为国青队主力的她虽然不愿意说自己现在的收入是多少,但是对于马晓旭的羡慕之情却写在脸上。
不是女孩该干的活
大连女足主教练李锡财说,足球真不是女孩子该干的活。
一位曾经在吴家山中学看过岳敏训练的武汉网友写道:
“别的队员我不太清楚,但我要说说我亲眼看到的!吴家山中学女子足球队暑假很忙,你们可能很难想象在号称“火炉”的武汉的夏天,吴家山中学女足队长岳敏和她的同学顶着40度的高温,每天15-25个标准400米,50次以上的蛙跳,反复而枯燥的基本动作训练,60分钟的对抗训练,超市老板送去的纯净水一会儿便被又累又渴的小队员们一扫而空,渴的极了她们抱起水龙头就喝。请问哪个女孩子不知道珍惜自己的身体,哪个女孩子不知道在空调屋里看电视剧,哪个女孩子不想有个又白又净的脸,漂漂亮亮的。而岳敏她们为什么这么辛苦呢?为了钱吗?说实话,有的女青队员一个月下来收入连400元都不到,现在想起岳敏她们那时就经常拿个大雪碧瓶在家装好水,拿到小超市的冰柜里,请老板帮忙下午4点半和大纯水一起送去,有的队员连雪糕都舍不得买,为了什么?”
踢球的时候苦,退役之后还是苦。
孙雯在接受媒体记者采访时说,举重世界冠军邹新兰退役后当搓澡工,有的女足队员退役之后还不如邹新兰,她毕竟还找到了工作,而女足球员很多都没有工作。至于婚姻,则更是女足球员苦苦寻觅而不可得的东西。
有媒体报道说:今年8月,孙雯宣布正式挂靴绝不复出,上海给她安排的工作是上海市足协副秘书长,主要负责足协的后勤。孙雯同时还在复旦大学国际关系专业读书,还差30个学分就完成学业,剩下的就是写毕业论文了。作为中国女足曾经的领军人物,孙雯的工资现在也刚过4000元,这在上海并不算多。但是孙雯有上海体育局分的房子,有时客串《新民晚报》体育记者,还接拍了几个广告,能够有近百万的收入,对这,孙雯已经很满意了。让孙雯操心的是终身大事,没有长相、没有金钱、没有文化,孙雯说这三座大山是她至今待字闺中的原因。
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孙雯说她以后不想再踏进女足的圈子:“刚退役时上海几个足球学校找我去做教练,也有不少知名教练开的学校找我,但我都拒绝了。我不会去做教练,一是我的腿伤没好,另外我不想看女孩痛苦训练的样子。”
“不用采访我,采访那些上海退役的吧,她们的生存状况没人知道!”这是孙雯发给本报记者的短信。
女足:一个完全没有市场的运动?
球员的收入可以是秘密,但是,辉煌之下中国女足的惨淡现状却是遮掩不住的。
9月15日,女足超级联赛期间,有记者在赛场内采访中国女足主教练马良行,无论是1999年中国女足获得世界杯亚军,还是今年中国女足连获亚洲杯冠军和世青赛亚军之后,马良行都否认中国女足出现了所谓的“高潮期”:“中国女足没有过高潮!......高潮?你去看看(奥体中心)两块场地就知道了,有几个人来看比赛?等哪天女足比赛,这样的场地都坐满了观众,那才叫迎来真正的高潮!”
女足超级联赛没人看,代表国内最高水平、竞争最激烈的全国女足锦标赛一样没人看。
一年一度的全国女足锦标赛由参加女超联赛的8支球队和参加女足联赛的8支球队参加,16支球队分成4组进行单循环赛,小组前两名出线进入前8名,同时获得参加明年女超联赛的资格,另外8支球队则只能参加明年的女足联赛,这实际上是一次全国女足一线队悉数参加、决定明年联赛升降级的重要比赛。
义乌的小商品城公司和中国足协签订了协议,承办2004-2008年的女足锦标赛。10月6日开赛以来,到义乌梅湖体育中心、义乌实验小学观赛的观众寥寥无几。承办方根本就没有考虑卖门票的问题,一位工作人员说,不要说卖票,就是免费都请不到人来看。
10月10日,小组赛最后一轮,义乌实验小学的足球场上只有一群群小学生课间休息的时候来看两眼,其余时间看台上则是空空荡荡。梅湖体育中心内场举行的是江苏队对北京队的比赛,能够容纳上万人的体育场内除了双方球员、教练、赛事工作人员之外,空无一人。外场正在进行长春队和解放军队的晋级大战,但是这块场地则根本连看台都没有。由双方俱乐部工作人员组成的拉拉队只能站到赛场外的高台上加油助威。
普通球迷不来看女足比赛,就是足球专业媒体对女足比赛的兴趣也不大。以中国女足在世界的影响力,全国的媒体中真正专门跑女足新闻的却寥寥无几。在女足锦标赛的各个赛场里,本报记者经常是唯一在现场采访的记者。《足球》报记者裴力出现在长春队和解放军队比赛的现场,他说,他就是来看看比赛,并不打算作什么报道。而在国内各大媒体、网站的体育板块,人们几乎无法获得这场国内女足今年最重要的赛事的任何消息。天津的一家媒体偶尔会发一篇关于天津队比赛结果的报道,但是它们却连球队下榻的酒店的名字都写错了,在男足报道中,这样的疏忽是极少发生的。
国内比赛没人看,国际比赛同样没人看。天津《今晚报》体育部主任盛时说,今年5月女足亚洲杯之前,报社曾经承办了中国女足和朝鲜女足的热身赛,结果门票收入总共才得了300块,所以,9月底承办女足南北明星争霸赛的时候,干脆就不卖门票了,直接送票,结果,来看比赛的球迷也不到千人。这样的现实,已经令女足比赛的承办者们不再对女足比赛的经济利益抱任何的幻想。
中国足协女子部主任张建强说,一个企业如果想赞助女足,他只要通过中介公司对女足做一下市场评估,得到的反馈肯定是零,绝对没有回报,这就是客观事实,这就是女足的现状。“大家看女足的比赛,自然而然会产生同情和怜悯,想要支持女足的发展,可实际上,大家看的多、说的多、写的多,可是做的少,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张建强的意思是,人们总指望中国女足为国争光,在女足出现成绩之后也会感到高兴,可在平时,他们根本不会为女足掏一分钱,看比赛的门票就是送给他也不会去现场。
“这也不能怪球迷,这是女足的性质决定的。”
大连女足的主教练李锡财是搞男足出身,他说,看女足球员训练和比赛真是难过,踢了半天球还过不了半场,速度慢、力量小,球队经常和大连男足在相邻的场地训练,两相对比,他真觉得女足没什么观赏性:“这个实际是男同志的工作,要有阳刚之气,但我们国家这一块儿又靠女足来撑脸面,男孩子不争气啊,连亚洲杯都进不了。”
俱乐部老板:6年投1800万,只是为了玩?
张建强说,女足不存在经营的问题,女足不可能有经营。
江苏华泰女足俱乐部总经理蔡伟说,女足俱乐部本来就不挣钱,女足俱乐部这个完全是一种事业,不能当做一种投资:“我们通常所认为的足球可以作为产业来发展的主要是三块——球员转会、电视转播、门票,对女足来讲,这三块都没有,所以在女足上目前根本无法进行经营。”
长春华信大众女足的老板朱海峰可能是现在国内女足俱乐部中投资女足时间最长的一位企业家,每年投资300万,他已经投了6年。全国女足锦标赛一开幕,朱海峰就揣着大包的现金千里迢迢从长春赶来义乌坐阵。
在10月10日的比赛中,长春队以1:0战胜解放军队,成功晋级女超联赛。朱海峰兴奋地冲进场内和女足队员们拥抱在一起。他说,我们搞女足6年了,也培养了国家队、国青队的球员,可就是我们的队伍一直进不了女超,现在这个梦想终于实现了。这天晚上的庆功宴上,朱海峰当场给每个主力球员发了8000元的现金作为奖励,连同前一场胜利,长春女足每个主力球员拿到了16000元奖金。
朱海峰含着眼泪说:“有些女球员说,如果可能的话,马上就买机票飞回家,把钱送给父母,自己第一次挣到了这么多钱。”
朱海峰是女足俱乐部老板中少有的肯花钱的主。2004年11月,中国U19女足在泰国以2比0击败巴西队,挺进U19世界女足锦标赛决赛,来自长春女足的娄晓旭一人独中两元,朱海峰高兴之下,决定奖给娄旭旭5万块钱。这样的奖金额在女足中已经是天文数字。
长春女足的球员张卫双是国青队的主力,她说老板不为别的,就为了自己能有球踢。平时没有比赛任务,球队就是陪老板踢球,上午也踢,下午也踢,有了灯光球场之后,还踢夜场。
35岁的朱海峰是长春华信大众集团的董事长。这个成立于1993年的公司以出租车起家,现在位列长春民营企业50强。朱海峰搞足球,纯粹是出于爱好。“我一直喜欢踢足球。读书时,受学校条件的限制,每次体育课老师都不给足球,怕踢坏了。”
自从有了女足之后,朱海峰觉得很过瘾。“现在想踢球的时候就可以去踢,我们女足经常跟男足中超长春亚泰的青年队打比赛,跟这些小男孩踢球我也不占劣势。”
朱海峰每年在长春女足的投入是300万元,这还不包括场地、公寓、车辆等基础设施的投入。球员宿舍是两个人一个房间,带洗手间、宽带、电视,类似于宾馆。
搞女足给朱海峰带来的就是快乐:“真的没有任何收益,就是图开心。这个你们可能无法理解。”
朱海峰说他最多的时候一周踢过6场球,不踢球的时候就在跑步机上跑1万米,原来他的体重有190斤,现在只有140斤了,玩足球帮他减了肥。
女足球员的真实收入
朱海峰和大连实德的徐明这样的只讲投入不讲回报、纯粹为了个人兴趣的老板,可以说是女足俱乐部老板中的异类,更多的是象江苏这样的俱乐部。
拥有完整的国青队后防线的江苏华泰女足这次可谓大爆冷门,她们在十运会上名列第三,在女超联赛名列第四,但是这次比赛却连续两场败给女足联赛的球队长春和解放军,遭遇降级厄运。对于江苏华泰女足来说这并不是好消息,因为她们的赞助商华泰证券还没有决定是否继续赞助江苏女足。
但是,在场边看球的江苏华泰俱乐部总经理蔡伟除了叹气之外,却并不着急,也不责怪球员。虽然江苏华泰名义上是俱乐部,可实际上体育局仍然是其中的主导,蔡伟也兼着江苏省足球运动管理中心主任助理的职务,每年花在女足上的300万名义上是华泰证券出钱,可实际上还是省国有资产管理公司买单。
在全运会上,女足的1个冠军可以折算成4块金牌,亚军可以折算成2块金牌,季军也可以算成1块金牌,而田径项目一个冠军就是1块金牌,,这种考核机制成为国内足球重点地区加大女足投入的动力。
在江苏这样的省份,女足球员的收入和保障更多的要依靠体育局,体育局对运动员的进队、退役、伤病的保险、工作的安置、文化学习有一整套的体系,这一点,是男足无法比拟的。
蔡伟说,江苏女足的收入在全国女足中排在5、6位,一线队球员可以拿到1000元以上,但也不会超过2000元,在扣除住房公积金、医疗保险之后,队员能够构拿到900多元。
蔡伟说,看起来是900元,其实含金量是非常高的,因为球员在队里都是包吃包住,没有什么开销,赢球之后还有奖金,一般两三万块钱一场,分到队员手上的话,可能有千把块钱吧。钱虽然不多,但却是细水常流。体育局给每个球员一年的拨款是3、4万元左右,用于满足女足她训练、比赛和生活肯定是不成问题的。
“你说体育局给的这个钱够不够呢?客观讲也够,正常的维持不成问题,我反对很多媒体把女足说得穷到什么地步了,这绝对不是女足的普通现象。相对于国内的其他项目而言,女子足球绝对不是贫穷项目。”
蔡伟说:“我客观地讲,女足一线球员比不上男足中超的球员,但是比二线队员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我清楚全国男足的行情。”
上海女足是目前公认的国内女足中最阔气的一家俱乐部,它一年的投入可以养活国内两到三家女足俱乐部,蔡伟说,尽管如此,上海女足也没有脱离开体育局,体育局对上海女足的经费每年都是有保障的。
张建强说,女足没什么好喊的,和其他运动项目比,女足已经算好的了。
同时身为国际足联女子委员会执行委员和亚足联女子委员会副主席的张建强说:“中国足协对女足的整体投入在全世界都是NO1的。没有第二个国家足协有中国足协对女足的这种投入力度,没有,从来没有过。我知道其他国家对女足的投入可以是寥寥无几的。”
从这个角度来看,张建强认为说中国女足发展的环境不好是“不公道的”:“横向,你和女篮比比看?你和女子举重、摔跤比比看?纵向,无论经济条件还是训练条件,毫无疑问都已经好得多了。”
让足球回归游戏
张建强说,现在,中国足协每年花在女足上的钱有上千万,但是却“扶强不扶弱”,重点扶持12个重点城市,而“偏远地区、条件不成熟”的地区则无法享受这样的扶持,因为“这对女足没有任何实际效果”。
张建强说,女足要持续发展,必须考虑一个根本的问题,女足运动员踢球是为什么?如果你有一个女儿,是独生子女,你愿意让她去踢球吗?这是一个社会问题。
蔡伟说,不可否认的是,女孩子踢球的路子很窄,让她看不到希望,这是非常要命的。
现在,无论是中国足协还是俱乐部,能够找到的最好的办法是给女足球员们提供进大学继续读书的机会。足协从2002年起创办了女足大学生联赛,一些有心参加联赛的大学开始组建自己的女足球队,从各地女足引进、特招球员成了风气。上海女足和同济大学合作,长春女足和江苏大学合作,天津女足和天津信息技术学院合作,大连女足和辽宁师范大学合作,江苏女足则和省内5所大学合作。
蔡伟说:“在江苏,你只要能够尽量地延续到我们的青年队水准上,上大学基本上没问题的,这对女球员是一个非常大的诱惑力。在江苏这个地方,一般的学生想进大学都很难,而且家长培养孩子的主要目标就是让他们去上大学。我们现在只要女足只要能踢到青年队就可以上大学,这是很有诱惑力的。”
但是,有了文凭不等于有了工作,足协的管理者和俱乐部的经营者们都希望女足姑娘们对今后的出路摆正心态。
率领中国女足获得1999年世界杯亚军的原中国女足主教练马元安说,退役之后的出路要看各人的本事,有本事的出路好,没本事的出路就不好。现在让女足球员进大学读书也只是表明上的,真正的应该是学习为主,踢球为辅。
大连、江苏俱乐部的总经理都说,别说女足球员了,就是正牌大学毕业生找工作都难。
大连实德俱乐部副总经理刘建位说:“现在社会就业的形势就这么个形势,球员退役之后就该和其他人平起平坐,不能躺在功劳簿上,不能因为为国家作了贡献就一定要国家照顾你,现在,谁不在为国家作贡献?”
国内多家俱乐部的老总都认为,要解决女足的长远发展,根子还在体制上。
蔡伟说:“女足就象女孩子逛街一样,买东西不是目的,也可能逛一天也不买东西,美国女足就像女孩子逛街,赢了很高兴,输了也高兴,反正我是玩玩。”
蔡伟4月份曾经去美国考察,他说美国人参与女足的热情比中国人高一百倍还不止。“美国的足球场上可以讲80%到90%的球员是女孩,男子倒非常少,男子基本上是棒球、篮球、橄榄球。女孩上足球场完全是一种自发的兴趣,她没有功利性,没有自身的内在的生存需要。但是中国女孩踢足球,就是为了能过好日子,为了能上大学,为了能拿工资、领奖金。我们现在需要政府来提供对女足的这种支撑,但是在国外,这些都不是问题。”
让蔡伟印象深刻的是,在美国,女足踢比赛的时候,全家老小都来加油助威,踢完球了一起去吃饭、合影,对她们来说,这是一个十分快乐的事情,而在中国,球员是带了很多负担上场的,一场球可能决定一生。
不仅足球,国家每年在体育上的巨大投入,并没有能够培育起全民体育的真正基础。
“你说现在中国有多少个孩子能踢到球,其他城市我不敢讲,就像南京这座城市,你想找一块随便可以踢球的地方都找不到。南京奥体中心在办完十运会之后,四周围上了铁栏杆,你能进得去吗?南京已经算是大城市了,那些中小城市就没有这样的场地。”
而在加拿大已生活多年的前女足国脚高红也说,“尽管目前中国女足的水平高出加拿大许多,但如果论群众氛围,加拿大远比中国要好,在那里很多三四岁的孩子就开始接触足球这项运动,在大街上到处可以见到标准的足球场,可以这样说,在加拿大足球已经成为了一项非常有影响力的运动。”
一位曾经在体育院校从事过运动队管理的体育记者说,对于女足的功利是从上到下的,女足球员们的功利思想传染自管理体育事务的高层官员。
XXX:女足的问题是社会问题(未发表)
记:和几年前相比,现在中国女足的基础怎么样?
张:现在的女孩子踢球的多了,不像有人说的现在女孩子踢球越来越少了,现在女足踢球的人口比女足辉煌的时期要多得多,这是从女足的绝对人口来讲,这是毫无疑问的。从各地区来说,队伍的数量增多,各种维系队伍的比赛平台也越来越多,除了女超联赛、女足联赛、女足锦标赛,今年又增加了足协杯赛,此外还有全运会、奥运会、全国大学生联赛、世界大学生联赛、全国中学生联赛,各种综合运动会里也有女足比赛。现在我们的成年队有18支,U18有24支,U16有20多支,U14和中学生、大学生球队都有,这对女足今后的发展是个很好的基础。
记:现在都是什么样的女孩子选择去踢足球?能不能说一般来说都是家庭条件不太好的?
张:足协做过这方面的调查,的确有相当部分是家庭条件不太好的,其中包括一些单亲家庭,但是也不能一概而论,也有出于兴趣爱好送孩子踢球的,但是少,我觉得这个作为负面的东西最好不要触及。但是这个又不是可以回避和避免的问题,因为家庭是你无法选择和决定的,这是个社会问题。
记:最近有媒体报道,女超联赛期间,一些女足球员抱怨比赛和生活的条件很差,事实情况怎样?
张:客观地说,我们只能讲这是目前这种体制下的一种产物。在这种体制下,球员训练是一种专业队伍体制,你可以天天训练,保证吃、保证住,就OK了。有些球队条件好一点,文化、娱乐、生活各方面配套就好一点。我们不可能像美国那样,来了就训练,训练完了爱干什么干什么。这就像我们的教育一样,应试教育就是这么一个结果。它现在能保证你能吃饱、能睡好、能训练,就可以了,至于文化生活等等方面,那是没有办法的。球员们去和有些东西比,我觉得没有意义,因为现实的东西你改变不了。我现在强调的是提高女足的社会化程度,让大家在女足的成长过程当中逐渐接受它,只有在这个基础上,女足才能逐步具备市场的功能了。现在来谈女足市场化,那是扯淡。
记:你说到提高女足社会化程度的问题,你觉得这方面的关键在哪里?
张:女足市场化的问题是个国际性的问题,不仅仅是中国女足面临这样的问题,美国女足也是这样,它没有具备一个市场功能。但是在美国,女足的社会化程度比较高,自愿去踢球的人很多,女孩子踢球在美国是非常荣耀的事情,所以它自然而然所形成了一个从小学、中学、大学的完整的体系,这就是为什么他们有几百万的女足人口。但是在这方面,中国和美国没有可比性,因为这是两种不同的文化背景、不同的社会体制所决定的东西。我们女足现在是抓“精兵强将”,我们是抓绝对人口,而不是相对人口,不是抓普及人口,这是由体制不同所造成的东西。美国人所从事的是一种业余活动,我们则是当成一种专业。当然,还有传统观念的问题、独生子女政策的问题,谁也不会让自己的独生女儿去搞足球,这些问题其实是一系列社会问题。
记:有人抱怨说女足球员退役之后还不如“冠军搓澡工”,觉得女足球员很惨,作为中国足协的官员,你怎么看这个问题?
张:女足现在赖以生存和维系的是奥运会、全运会背景下的举国体制,所以女足球员基本上还是有个出路的,做教练、做管理者、做裁判的都有,只不过目前还没有形成一个良性的体系。在北京、上海、广东这样的地区,女足球员的出路基本上解决了,体育局会帮助去协助解决工作,但是这只是个体的和局部的,不是全部的,只有等到全部形成了这种良性的体系,那才会好一些。但这不仅仅是女足有这样的问题,跳水、游泳、体操都有这样的问题,运动员们很早就不上学了,天天训练,她们最后的出路在哪里?有多少个人能够成为国家队队员?这是一个现实问题。
XXX:中国足协女子部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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